文/杨燕明
一名年轻员工的猝死，让“996”“加班文化”再上热搜。所谓“996”，就是指工作时间从早9点到晚9点，一周上6天班，且没有补贴或者加班费，也不允许请假。
对很多人来说，都有感同身受的“内卷感”。生活在一个“亚历山大”的社会，被各式各样的“社会焦虑”所裹挟与包围，每个人身在其中，都不可避免地被“内卷”。“996”不只是暂时的折磨，更是当代人的生存处境。
缘于此，“996”近年来也是非常热门的词汇，2019年12月2日，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发布了“2019年度十大网络用语”，“996”位列其中；同一日，该词还入选了《咬文嚼字》杂志评选出来的“2019年十大流行语”。996之所以火热，是因为其不仅是互联网行业的常态，也是很多“打工人”的工作习惯。很多现实就是如此：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。
从法律的角度来说，“996”本身就是违法之举，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》第四章第三十六条规定：“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、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。”同时，第四章第四十一条规定：“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，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，一般每日不得超过一小时；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，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三小时，但是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。”此外，这部法律还规定，“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、第三十八条规定的，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，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”。
法律的规定细致入微，对劳动者的保护无微不至。只可惜，法律是丰满的，现实却是骨感的。在现实的操作与执行中，很多劳动者与自己达成了“和解”，对现实作出了妥协。而这，也让很多公司有恃无恐，甚至不以“996”为耻，反而以此为荣，完全颠倒了是非、扭曲了价值观。也因为这样，大众对“996”深恶痛疾，但却鲜有人能站出来反抗。有时候，现实就是如此无奈与无力。
这一点，数据统计或许就是最有力的证据。据北京师范大学一位研究员2016年估计，“中国在职员工平均每年工作2000-2200个小时。”而根据经合组织的统计，这一数字远高于美国(每年1790小时)、荷兰(1419小时)、德国(1371小时)，甚至日本(1719小时)。这意味着，加班文化、“996”人早已成为一道苍凉的都市表情了。
“996”文化的无孔不入，也带来了很多的现实问题。“上班‘996’，生病ICU”不只是一种诙谐的调侃，更是现实无奈的写照。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杰弗瑞·费弗就在《工作致死》一书中直言，“人们正在因为工作而送命，工作是导致人们死亡的第五大原因（高于肾病和阿尔茨海默症）。”费弗估计，“由于工作压力致死的美国人每年多达12万人，全球达100万人。”虽然只是预估，但加班文化引发的问题绝非危言耸听，的确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。
事实上，“996”工作制不只是一种畸形的企业文化，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，因为其根本无法带来实际收益。斯坦福大学的一份研究发现，“每周工作超过50小时后，员工的产出会大幅下降，超过56小时则会急剧萎缩。”这意味着，所谓是“996”，很多时候可能只是在消耗时间，因为超强的工作强度、超长的工作时间，并不会给企业带来任何的效益与价值。这样的“现实账”对各大企业来说，的确需要好好地算一算。盲目地追求“时间的叠加”，绝非最优方案，刺激与提升员工的工作效率，建立起更加科学与正确的企业文化，才是王道。
除了企业要算好账之外，对年轻人、劳动者而言，除了工作之外，同样应该有“诗和远方”。日本著名经济评论家大前研一在《低欲望社会》一书中写道：“我们应该藉由此废除一些根本性的规则，得以诞生一种自由的学习方式、自由的工作方式、自由的劳动方式、自由的赚钱方式和自由的生存方式。”随着社会向前发展，随着人们意识的苏醒，这样的一种新方式，应该慢慢地被更多人所信仰，以此逃离那个被“996”包围的世界。
“996”从来都不是奋斗的代名词，它涉及到法律、利益等方方面面的问题。对于这样的事情，个人需要幡然醒悟，企业需要算好长远账，法律也肯定不能坐视不管，对于一些企业严重的违法之举，或许也可以考虑提起公诉，用法律给“打工人”撑腰，最大限度地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。
“比起升职，还是朝九晚六吃小笼包比较幸福了”“我们不为公司存在，而是公司为我们存在”“身体是自己的，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，为何要把健康葬送在工作上”“不要做那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，要学会享受生活，认识不同的人，拓宽自己的眼界”……2019年走红的日剧《我要准时下班》爆出了很多金句，俘获与触动了许多观众的心。我们也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，“准时下班拒绝加班”不只是电视剧里面霸气的镜头，而是我们触手可及的幸福。
作者为媒体评论员 |
